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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页 > 国际金融报 > 第七版 金融论坛 2000年04月13日

中国外汇市场发展历程的回顾与展望




何尤华

　　1994年初，中国外汇体制进行了重大改革，其主要内容是，实行外汇调剂市场汇率和官方汇率的并轨，取消外汇留成制，在银行结售汇的基础上建立银行间外汇市场，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单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改革后的实践证明这次外汇体制改革是非常成功的：外汇供给持续大于需求，人民币汇率稳中有升，国家外汇储备不断增加。但与成熟的外汇市场相比，中国银行间外汇市场还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其在市场交易工具、市场活跃程度和市场竞争方面都存在着较大的发展空间。
一、中国外汇市场发展历程的回顾
在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程中，中国的经济改革从微观环节的放权让利入手，旨在改进微观激励机制，进而放松资源配置制度，形成价格和资源配置制度的双轨制。在此基础上，再推进宏观经济政策环境的改革。中国的外汇管理体制改革也是按照这一模式进行的。人民币汇率改革采取了“在计划内调整，让计划外生长”的双轨过渡方式。当官方汇率不断被调整到接近于外汇调剂汇率水平，市场价格的比重越来越大时，人民币汇率的市场化改革（双价并轨）就不再具有很大的风险。与人民币汇率改革相适应的外汇市场改革，也是在这样的渐进性改革中不断得到发展的机会。1979年中国实行外汇留成制度，企业拥有一定数量的留成外汇。但企业的外汇供需不平衡，从而客观上需要进行外汇留成余缺的调剂，由此产生了外汇调剂业务。1980年在北京、上海和广州等12个城市开办了外汇调剂业务；1986年外商投资企业之间也可以进行外汇调剂业务；1988年为了配合外贸体制改革，上海率先开办外汇调剂公开市场，随后全国主要城市相继建立外汇调剂公开市场，外汇调剂范围进一步扩大，企业之间通过外汇调剂中心可以进行外汇调剂，从此外汇调剂市场得到迅速发展。到1993年底，80％的外汇资源是通过外汇市场实现资源配置的。
尽管调剂市场的迅速发展较好地促进了中国外向型经济的发展，调剂汇率在较大程度上反映了人民币兑外汇的真实比价，但由于受体制和地方利益的制约，全国众多的外汇调剂市场不能实现资金的横向流动，调剂汇价参差不齐，外汇资源难以进行有效的配置，与市场经济的发展要求还有较大的差距。因此，从1994年1月1日起，中国外汇管理体制进行了重大改革，其中建立银行间外汇市场是重要内容之一。从此，中国外汇市场由带有计划色彩的外汇调剂市场发展到符合市场经济要求的银行间外汇市场的新阶段：全国外汇供求纳入统一的外汇市场，市场供求决定统一的人民币汇率，金融机构作为外汇市场的主体使外汇市场运行更加规范，更有利于中央银行的宏观调控。
在原有的外汇调剂市场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银行间外汇市场是以现代电子技术为基础、以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为交易主体的外汇交易系统。其中介机构为总部设立于上海的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总中心通过计算机网络与全国各地的分中心实行联网交易。1994年4月4日，中国银行间外汇市场正式启动运行。外汇市场的统一符合市场经济发展的必然要求。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渐进性转轨和发展，要求银行间外汇市场的渐进性发展，主要表现在市场目标和交易方式的选择和交易品种的开发上。鉴于在外汇短缺的国家里进行外汇体制改革具有较大的风险，统一后的银行间外汇市场的发展必需做到松紧有度，可控自如。我国银行间外汇市场的可控性主要表现在：交易主体市场进入的可控性、外汇资金来源和流向的可控性以及中央银行的宏观调控。银行间外汇市场的有效性主要表现在：保障银行结售汇制的正常运行和央行宏观调控的有效实施、形成全国统一的市场汇率和保证外汇市场信息及时和准确传导。
与以前外汇调剂市场明显不同的是中国外汇市场在外汇体制改革后向着规范化的方向迈出了重大的一步。目前中国外汇市场分为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银行和客户之间的零售市场（银行与客户之间的结售汇），外汇指定银行每天根据中央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兑美元等货币的中间价，在一定的浮动范围内制定对客户的挂牌价，与客户进行外汇买卖。第二个层次是银行之间的外汇交易市场（银行间外汇市场），其交易载体是中国外汇交易中心的计算机联网交易系统。目前中国外汇交易系统已连通全国37个中心城市。外汇市场交易主体必须指派外汇交易中心认可的交易员进入交易中心指定的交易场所，进行外汇买卖（随着市场的进一步发展，目前有相当一部分银行已实行远程交易）。从类似股票交易所的固定交易场所来看，外汇交易系统具有有形的特征。但是外汇交易中心是通过计算机网络进行交易的系统，这一点与国际上成熟的外汇市场相似。因此，外汇交易系统又具有无形市场的特征。
凡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国家外汇管理局准许经营外汇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均可向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提出会员资格申请，经外汇交易中心审核批准后，可成为外汇交易中心的会员，参与国内外汇市场交易。目前外汇交易系统有330多家会员，包括国有专业银行、商业银行、外资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及非银行金融机构。
外汇交易系统实行分别报价、撮合成交的竞价交易方式。交易员报价后，由计算机系统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对外汇买入报价和卖出报价的顺序行进组合，然后按照最低卖出价和最高买入价的顺序撮合成交。与撮合成交方式相联系的外汇交易系统实行本外币资金集中清算。人民币实行两级清算，即各分中心负责当地会员间的清算，总中心负责各分中心的差额清算。人民币资金清算通过在中国人民银行开立的人民币帐户办理。外汇资金实行一级清算，即总中心负责各会员之间的清算，资金清算速度均为“T＋1”。外汇资金清算通过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在境外开立的外汇帐户办理。
中国银行间外汇市场目前仅开设人民币兑美元、港币和日元的即期交易。1994年4月4日银行向外汇市场正式运作以来，各币种交易活跃，日均成交2亿美元左右。其中，人民币兑美元占交易总量的90％左右，港币和日元交易份额相对较小。自1994年银行间外汇市场正式运作以来，美元和港币兑人民币市场加权汇率变动相对稳定，但美元总体呈下跌态势，跌幅约5％。港币走势大体与美元相同，跌幅相差不大。日元兑人民币市场加权汇率由于受国际外汇市场美元兑日元汇率大幅波动的影响而出现上下振荡的走势。
二、中国外汇市场发展展望
与国外发达的外汇市场相比较，中国外汇市场的发展还只是处于初级阶段，今后的发展道路还很长。目前的中国外汇市场是建立在银行结售汇体制基础上的。而结售汇体制对企业的外汇买卖和银行的外汇交易都具有一定的强制性，不同层次上的外汇买卖均基于实需原则。因此，企业和银行的外汇交易都必须有真实的商业背景，外汇金融性交易还属于禁止之列。因此，目前的外汇市场交易还没有反映出全部的外汇供求状况，市场化程度还有待于进一步提高。虽然这种情况符合人民币仅仅在经常项目下实现可兑换而在资本项目下实行较为严格管制的政策要求，但在外汇管制逐步放松和金融服务自由化和全球化日益发展的大环境下，人民币在资本项下逐步放松管制进而实现完全可兑换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在此背景下，中国银行间外汇市场将会在以下几个方面取得长足的发展：
1．外汇市场交易工具将会不断增加，市场体系更加健全。目前中国外汇市场仅开设美元、港币和日元兑人民币的即期交易。品种有限的即期交易既难以满足市场对不同交易品种的需求，也不利于市场回避汇率变动的风险。因为，在人民币实现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后，市场定价的汇率经常变动乃是一种正常现象。而成熟的外汇市场必须具有多样化的交易品种，以满足市场的多元化需求。因此，中国外汇市场从初级阶段逐步走向成熟阶段应是一个在规范化的基础上不断推出新的交易品种的过程。在市场需求的不断推动下，外汇市场交易的工具将不断增加，国际外汇市场传统的外汇交易包括外汇即期交易、外汇直接远期和外汇互换交易，在银行远期结汇的基础上，直接远期交易将会在中国银行间外汇市场率先推出，在此基础上，外汇互换交易也会逐步推出并成为外汇市场上最为重要的交易工具，在全球主要的外汇市场上，外汇互换交易已经取代外汇即期交易和外汇直接远期交易，而成为银行间外汇市场最为重要的交易工具。与此同时，外汇市场上，不同的交易币种将不断增加，如人民币兑欧元的交易。主要外国货币之间的交易，外汇拆借市场也会在外汇传统交易市场不断发展的过程中从无到有，不断壮大；外汇期货、期权等衍生交易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发展。外汇市场体系日益健全，外汇市场与货币市场、证券市场等金融市场之间的关联性将不断增强。
2．外汇市场交易将更加活跃。随着外汇管制的逐步放松，纳入市场交易的外汇资金将不断增加，外汇交易将不再仅局限于实需原则，企业和银行间将会将外汇交易作为其管理外汇资金的一种运作方式，金融交易将从“原则禁止”向“原则自由”方向过渡。同时，由于外汇管制的逐步放松和外汇交易范围的拓宽，人民币汇率形成的基础将进一步拓宽，汇率水平将在更高的程度上反映出市场供求的真实变化，人民币汇率管理浮动制度的“浮动”特色将会更加明显，汇率市场程度将不断提高。
3．外汇市场竞争将不断增强。外汇管制的逐步放松和金融服务的日益自由化，在外汇市场上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市场竞争程度的提高。市场竞争包括两个方面。其一是市场主体的竞争，主要是指外汇市场上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之间的竞争。在这种竞争过程中，中国外汇市场将会出现一部分造市者（MARKETMAKER），而一些中小银行将逐步成为价格接受者（PRICETAKER）。随着人民币国际地位的提高，国外交易主体日益看重人民币的买卖，市场竞争的主体范围将不断拓宽，竞争程度将不断提高。其二是市场中介组织之间的竞争，包括国内和国外中介机构之间的竞争。其竞争结果是，中国外汇在交易方式等方面，将日益与国际外汇市场交易惯例接轨。

《国际金融报》 (2000年04月13日第七版)